巧巧巧巧合

  “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  秦樾烦躁地死亡凝视友人。和近来诸事不顺的他不同，席曜一脸春风得意，虽说依旧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宝气，但秦樾就是莫名觉得这人最近遇到了什么好事。
  他瞥见席曜空荡荡的领带，瞧瞧，得意得连领带夹都忘戴了。
  席曜好脾气地安抚他：“体谅一下，毕竟是病人。
  “他的当务之急是先治好脑子的病。”刻薄的话从秦樾口中吐出，席曜惊诧地看了他一眼。
  他少见的没有穿军装，整个人的色调就只剩下黑白灰。黑发黑眼，小麦色的皮肤，只有脖子上一截白色的领口。对于秦樾这种级别的alpha来说几天不休息完全没有任何影响，可此刻的他眼球带着蛛丝般的血丝，眼下微微泛青，他的状态并不算好。
  或者说已经忍耐到了一定限度。
  所以骨子里的刻薄与傲慢毫不掩饰。
  席曜大概能猜出其中一部分原因，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，扯开话题：“之前给你的信息素提取液还剩吗？”
  烦躁的情绪陡然被打断，空气中仍残留着病房中omega释放出的鼠尾草信息素。
  秦樾默了几秒，整理了下领口：“没有了。”
  “一点都不剩？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啧。”
  席曜头疼地摸出烟，正欲点燃，秦樾阴恻恻道：“敢抽烟就杀了你。”
  “……你能别像个老婆跟人跑了的怨夫似的吗？我招你惹你了？”
  席曜似笑非笑，细长的烟夹在两指间微微变形，秦樾彻底冷下脸来。
  轻浮的alpha却像察觉不到他的情绪似地开口：“别急着生气兄弟，我知道你那个beta不见了，但以你秦家的能力找个人不是易如反掌吗？只要她人还在联邦，动用秦家的资源怎么可能找不到？
  “可你只是打了几通电话，调取了几段监控，找不到也就找不到了。”
  席曜摇头，叹气，似是为此感到惋惜。他拍了拍秦樾的肩头，眼中笑意更深。
  “承认吧，她对你根本就没那么重要。”
  青年的话像把生锈的刀，秦樾攥紧五指，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，眼里闪过仓皇的狼狈。
  他压着怒意：“你又知道什么？”
  “我的确不知道你和她发生了什么，但我知道alpha的劣根性。”席曜点了点自己的胸口：“她不被你的信息素吸引，也无法被你标记，这引起了你作为alpha的征服欲和占有欲，一时的新鲜感让你误以为你喜欢她，但当她真的消失了，你做的也不过是四处问问她的下落，换另一个和她差不多的人你也同样会这样对她。”
  她不是例外不是唯一，她只是恰好是那个人。
  秦樾彻底沉默下来。
  席曜哂笑，他其实并非很了解秦樾，但他可太了解alpha了。
  秦樾是这样，他自己也不会例外。
  新鲜感带来的吸引力总会叫人误以为是心动，她也许特殊，也许有趣，但当另一个同样如此的人出现时他们也照样会被吸引。
  可替代的喜欢又算什么喜欢？
  寂静中，病房的门被打开，席曜无事发生似地准备进去，身后秦樾突然叫住他。
  “席曜。”
  他疑惑回头。
  秦樾正以锐利冷漠的视线审视着他。
  “我什么时候说过她不被我的信息素吸引，无法被标记了？”
  “你不觉得，你有点太了解她了吗？”
  “和你手里的花一个味道。”
  席嘉森回答林桠，她的脸被紫色的花束遮住一半，在林桠向他看过去时又挪开目光。
  “这么刺鼻啊。”林桠抖了抖手中的鼠尾草。
  说来可惜，她的家当还都留在学校没有带过来。
  不知道omega的信息素提取液对席曜效果大不大。
  席嘉森被迫晒在太阳下，强烈的光照让他瞳孔刺痛，和林桠在一起又让他哪哪都不适应。他夺回轮椅的控制权就往回推：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  “哎，别急着走嘛。”
  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小跑着追上席嘉森。
  “不是说能帮我离开席家吗？到你信守承诺的时候了。”
  席嘉森一个头两个大，轮椅被她抓住，她一手拿花一手拖着他的轮椅，不讲道理地弯腰凑过去。
  黑漉漉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望着他：“别告诉我你后悔了。
  “我今天可是特地过来看你的，别让我失望啊嘉森。”
  鼠尾草被杵进他怀里，林桠一口一个嘉森叫得亲切，席嘉森涨红了脸，一张嘴有些磕巴：“你、你离我远点。”
  她马上要把他挤下去自己坐上轮椅了。
  “我是说过帮你，但不是现在。”
  他恼羞成怒，拿着林桠扎好的花收也不是丢也不是。
  就凭他现在这副残废的样子哪都去不了，拿什么帮她？
  “总之你先不要让他看出来你要逃跑，获取他的信任。”顿了顿，席嘉森快速看了眼拦在身前的林桠：“也别激怒他，过一段时间他要去上城区参加议会，会离开几天，那个时候我再帮你离开。”
  “哦。”林桠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  打量着席嘉森的双腿，问他：“怎样才算激怒他？”
  席嘉森不说话了。
  他觉得林桠一直在挑衅他。
  他真的要走了。
  林桠冷不丁按住他的手，按停轮椅的开关。
  “我这两天就要走，你今天就出院好不好？”
  她要求得理直气壮，全然没有请求与讨好，祖母绿的领带夹晃过席嘉森的眼，视线停留在按着他的那只手上。
  过了一会，席嘉森才低声开口：
  “出不出院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  “其实我早就想问了，他是你亲哥吗？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这样对你？”林桠疑惑。
  在她看来席曜不仅打断了席嘉森的腿，还通缉了席嘉琳。
  他总是笑眯眯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，目前为止也对她展现了一定的包容度。
  可这种包容是高高在上的，是对待宠物一般的包容。
  嘴上叫着她妹妹，眼里都是轻蔑的笑意。
  林桠需要知道他的底线。
  比起她这个从外面拐回来的假妹妹，席嘉森这样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才更容易试探出来不是吗？
  这样想着，林桠摸了摸席嘉森被晒得暖洋洋的黑发。
  和他别扭嘴硬的性子不同，他的发丝柔软又温暖，席嘉森白皙的脸更红了，扭头想要甩开她的手。
  “是席嘉琳让我这两天就离开的。”
  她对席嘉森道，少年别开的脑袋顿住，露出被头发遮住一半的通红耳尖。
  和林桠对视了几秒又慌乱挪开，外厉内荏道：“别碰我。”
  林桠顺从地松开他，可刚将从他脑袋上拿下来，他就紧紧盯着林桠的手。
  见林桠看他，连忙收回目光从鼻腔里冷哼一声。
  “放心吧，我会和他说的。”
  林桠取下别在领口的领带夹，捏着它在指间转动。
  “毕竟他现在看起来似乎还……”
  她拖长尾调，思考一个合适的词。
  口袋里的终端震动，林桠拿出来看了眼，转向席嘉森，他看清屏幕上的备注，面色阴沉下来。
  林桠笑道：
  “还挺迁就我的，不过接下来就需要你的配合了。”
  “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