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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三忘却邯郸道

作者:去到澄澈字数:3672更新时间:2026-07-25 13:18:18
  周槿听说陈槐延死了,是被看茶场的工人杀死的,仅仅为了工钱。她震惊了很久,几乎盖过了伤心,一整天都在想他怎么就死了,没想到这一走就成了诀别。
  然而周槿的母亲觉得他死了好,当初周槿不顾家中反对嫁给这个无权无势的男人,反叛够了、潇洒尽了才懂得人生可贵,她的女儿不该如此失态。幸好有孩子留在那里,尚可称他为保护妻女而死,这是他一生最大的殊荣。
  至于亲家太太,她不讨厌她,这个人固执到一定地步,从不用别人给的东西,哪怕是自己儿子给的,也不肯离开旧乡,年轻时在这片土地上种田,老了依旧不停。近几年陈槐延的生意不好,他很少寄钱回家了,反而是周槿替他在给。
  后来两家坟前见面,亲家太太将收到的的钱又还到了周槿手上,哭得悲痛不已,却说惭愧,让她失去了老爷。
  ……
  春鸢以为,邱雎砚在这里只是短暂停留,当他告诉她,他会去到一所学校当老师,意识到他要和她一起生活。
  可她还没想过和他生活的样子,她们一直在分别,再见面时总有不同的情衷,才显得珍贵。她不确定平静下来的日子会不会变得无味,本身算不上有趣的人,心意随时都可以更改。比起顾虑邱雎砚的无情,她更担心自己作为那一个先爱上的会先离开。
  邱雎砚早已看出了她的心事不平,却并不阻止,心中为她规定了思量的期限,仍旧不明白的时候,他也许会告诉她。与此同时,他收到周家派人来处理陈槐延后事的消息,打算将他的骨灰送回亲家太太那里……春鸢正站在廊下的窗前出神,邱雎砚从书房过来,从背后搂住她,还低低地笑说她吓到了。
  春鸢陷入到怀中,一瞬间被他的味道裹挟,新雪的温度里落定着淡青桂香,脾气也跟着有些迷失。她转身向后抵在窗际,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,覆在她腰后的手却轻轻将她拉回来,身前的人还向前一步靠近她,到进退两难,可他竟然不计较,仍旧轻言笑语,问她还记不记得从那个人身边带走的画。
  那个人是陈槐延,在他的最后一眼里,春鸢带走了那幅被他看得格外珍重的画。她回想起这一幕,恐惧已经不剩多少了,更多的是愉悦,愉悦他的无望,才有了些笑意,抬起头回答他:“记得。”
  “他一定很想带走它,可惜他死了,生人能够为逝者烧去寄托和怀念,可我烧掉这幅画,本心想要的是摧折和不留下。”
  邱雎砚没见过周槿,可他认得自己的母亲,第一眼看见画上的女人,让他不小的惊异,如果母亲知道这个浅薄又恶劣的男人对她有情,大概会认为作脏了自己的耳朵。虽然在他看过画以后,让人借陈槐延朋友的名义登门悼念,却没有再发现其它与严矣钗有关的东西,独有一座徽派庭院,里面供养了许多鸟雀。
  春鸢注视着几片碎细的灰烬飘出火盆外,故作害怕地问:“少爷,陈槐延恨到来找我该怎么办?”
  “春鸢不是说,我是神临于世吗?”邱雎砚轻笑出声,指尖抚过她侧脸,他见她情容平静,不过微微皱着眉,那道眉头像是垂塘的枯荷,这一分瑟瑟或许有一点少,不过怜取他也足够。而她的“信仰”使他虔诚,可当他得知“信仰”会“崩塌”,他的心又变得意乱不休。
  “你让我告诉你,你不该生气……”春鸢屈膝倚靠在椅子上,本在听邱雎砚给她念志怪书上的故事,可邱雎砚念了两页翻过去后忽然问她这两天在想什么。一旦和邱雎砚待在一起,再多的忧愁都会被冲散,从下午一起烧画后,她已经不想那些心事,也就变得不重要,纵然坦诚,可听者有心,还是比谁都有心气的邱雎砚。
  “你这是在劝我?”邱雎砚放下书,端起桌边的茶喝了一口,带着笑意浅淡的目光直直看着春鸢。
  那道视线的起始,反着镜片清光还是灯火流光,都让春鸢朦胧,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几杯酒的缘故。她其实还听得有些困了,虽然还不晚,但在这里很好睡,和在家的好睡不一样,不需要干活的日子,只想躺下来享受,也没想好要再做什么,上山砍柴应该是不可能了,邱雎砚说过,既和他在一起,她要是还过着从前的生活,算他没用……想得偏了,她将思绪拉回到眼前的状况,只要哄一哄他就好,可贪杯的酒劲作祟,竟想不愿再和他玩这些游戏。
  邱雎砚没等到回答,见她低下头,神情有些委屈,他还没说自己冤枉,又转念不该和孩子争心性,只又开口留下一句“我不认为春鸢是无情的人”起身离开了,就要走出这个房间,春鸢从身后拉住他的手让他停住,刚才的想法不过一秒就消散,邱雎砚却偏偏能够捕捉到这一秒,今生今世,很难说谁放过谁。
  “还是要我管你吗?”邱雎砚停下来,问出她想要的。他自认为她们有相像的一点,从不和自己较劲,他固然学习文学,却不爱强说愁,任其变质的欲望蔓延。
  “要……”春鸢拉着邱雎砚的手向后退步,退到原来的椅子前让他坐下,她站在他身前低头吻他作哄,她回想着教她的话吻得很认真,却也很快就分开,然而还没分开出距离,邱雎砚抬眼看向她沉声开口:“我今天不想打你,打得多了,反而失效了。”
  “……还有别的办法,不是吗?”
  这样的话春鸢说得没有底气,主导是一种天赋,只有邱雎砚能够接住她。在她轻小的字音落下,一声“是”回应她,随之回答的人将她抱起到妆台前的椅子坐下,他俯身在她身侧,问她喜不喜欢他挑选的首饰。
  下午时邱雎砚新送来的,他似乎很喜欢金来配玉或只是玉,这次送给她的也多是玉,她还没试过,光是摆出来看心情就很好,没有什么不喜欢。
  春鸢点了点头,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  “不客气。我还为你定做了别的,无论是玉料还是打磨的手艺都很难得。”邱雎砚微微一笑,看向镜中的人,这里只有窗月照下来,她的眉眼怜眷,反而清光不清。
  如果知道它会用来这样做,春鸢没什么期待,也许是第一次这样做,她不喜欢。所谓“别的”被邱雎砚包在他平常用的手帕中,他从口袋里拿出来呈到她眼前,圆润无杂的玉珠串在一起,合宜一颗野枇杷的大小,衬他作戒指上的那一抹好似青萍。
  在她静静看过的几秒钟后,又听见他开口:“它会代替我求索春鸢的尽头。”
  于是,沉绿停匀的每一颗放到她的身体里,褶皱的伞被慢慢撑开又合起……邱雎砚为她数到第几颗停下的?她不知道。满与痛占据了她全部的感受,只需一抬头,就能看见自己的眼泪在镜中流。
  “不乖的孩子,就该全部吃下去。”邱雎砚说得叹息,最后一颗摁进去了,他抬眼看向春鸢,那只手跟着抚上她颈间。他什么都掌控得很好,微微的窒息之期,吻着她的泪眼安抚她。
  直到眼泪停止,到下一程意乱,忘却邯郸道。
  邱雎砚松开手倚到桌边,目光落向春鸢的双腿之间,光是吻而已还是就足够了?那里已一片粼粼,自温暖柔软的穴中流出来,再落到伞上。他边解开纽扣与拉链,边抱起她坐上妆台的边缘,瓶花与镜子一阵轻晃,怀中的人将他搂得更紧,他也就更靠近那一枚蛱蝶州府。
  隔着薄薄的睡衣,春鸢的肚子触碰到一片硬挺的灼,身下就溜过犹如尝了青杏的刹那酸涩。她伏在他肩头,微微喘息着问他:“两个地方一起做吗……”她不知道这会是什么体会,是否也会变得……由不得她多思,邱雎砚的全部放了进去,与她相融在一起,他才回答她:“交给我。”可深处一直被顶到,青杏汁一半销磨,眼泪挂失在眼角,人语断断续续。
  “太深了吗?嗯,我确实顶到了。”
  就此的迷失里,她听见他复述自己的话,从容不改。无论多少次,还是羞怯在上,如几番月色,攀摘她的心。他有殷勤,而让她涟涟,连同身后瓶中的紫薇花被抖落下来,翠粲也横斜在一旁,又对她说:“你的眼泪很漂亮,这是我一开始就认定的东西。”话音落下,他旁顾一眼,捻起几片细小的花瓣抹去她后背的脊柱,指尖沿着这阕骨骼一路向下,停在新玉满径前,故作要抽离而出地轻挼徘徊,却说的是:“你的身体和这些落花一样,也变得红了起来。”不过,养在他这里的几天,她已经没有那么清瘦了,不少被柴枝划在手上的伤痕也淡了。
  春鸢摇摇头,却心口难一,邱雎砚只听她带着哭音的“嗯”声,观她不清的神情,拨云还见雾,寻不到花踪。有那么一刻,他就想将她抛在此境中,柔软又温暖的归巢紧紧载住他的肆行,流水共泛滥,让他不想停下,乃至永不停息。
  可没有什么是无穷的,但也不怅憾,因为他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,她赋予了这个名字另一意义。在结束之前,邱雎砚最后笑问:“我不认为人生漫长,今生我只来得及感受对春鸢的钟情。今晚的话,不过是你醉了,对吗?”
  即便他说得温柔,然而结束更为汹涌。春鸢互为倦鸟伏在他怀中,搭在他肩上的双手如垂柳悬落着,她的里面好满,有珠子、有他的粗犷、有尿意。他的腰迎着湿软的小穴越来越用力,听凭扑声厮守,但只允许最后一种落下来。
  “又高潮了吗?我的好孩子。”邱雎砚听见她七零八落地说她错了,后来的话如梦呓,难能分辨之中尿湿了一地,也弄湿了他衣裤的齐楚。他自他怀中抬眼看向镜中照见她发抖的姿态,像是落在莲叶上凭风而行的露水,停住的这几秒里,她的身体被托高坐进来——
  “睡吧……”邱雎砚支首在春鸢枕边,另一手拨弄着她一侧的发,宽慰她无由的低回,“明年春天,我们去沧浪看梅,如何?”
  春鸢没有回答,拢睡在他的人影下,往旧的香气令她安心。
  后来光阴为此也宁谧。
  却也不是全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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